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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楼的哭泣哨_散文网

来源:小燕文学网    时间:2021-08-28




1

第一次见到沈烟萝时,我还是一个在化妆间打杂的小弟。人人都可以对我呼来喝去。阿瑞,去拿张椅子来,阿瑞,去给我冲杯咖啡。

而沈烟萝,已经是本市小有名气的娱乐节目主持人了。很多人都喜欢她。她很美,眼睛闪烁,圆润,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梨窝。

我也喜欢她。却比任何人都更深,更浓。

我她。

从电视台楼梯间看到她一个人落寞地抽烟时,我的心就隐隐地痛了。沈烟萝算很成功了,可她为什么还如此失落?烟一支接一支,满地积落着烟灰与烟蒂。我听到她隐隐地叹息,走,拿下她手指间的烟,掐灭,淡淡的说,不可以抽太多烟,会容易老。( 网:www.sanwen.net )

沈烟萝瞥了我一眼,很不屑地哼了一下。似乎在说,凭你一个打杂的也配跟我说话?

我对她给我的蔑视没有丝毫不快。我蹲下来,递给她一枚金色的哨子,说,这哨子的响声很像人的声音,所以叫“哭泣哨”。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吹响它,这样就好象哭过了一次一样,而你也不用再难过了。

她看着我,眼里隐隐地泛着晶莹的泪光。我把哨子戴在她脖子上,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喂!她叫住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瑞,我答:张君瑞。

2

什么?你是疯了吧!彩彩大喊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忙示意她坐下,因为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这里两个没有公共道德的人。我说又没什么,不过一只金哨子而已。

彩彩因为我口气里透出的不在乎而更加气愤。什么叫“不过一只金哨子而已”?那可是妈唯一留下的遗物!你这样做,晓得你哥会多难过吗?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得了,别跟我提他。

彩彩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电视里正播放着沈烟萝的节目。她穿着一件吊带白裙,长发微卷,巧笑倩兮如临世的仙女。

我呆看了许久。喃喃地问,彩彩,你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彩彩点头,的确漂亮,不过这样就坐到这个位置,不知道是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盛怒的武汉治癫痫病有哪些医院摔了桌上的水杯。指着彩彩冷冰冰的说,嫂子,请你回去照顾好你的丈夫,其他事,还是少操点心。

彩彩委屈地低着头,走出了餐厅。等在外面的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发动引擎,那辆黑亮的豪华房车绝尘而去。

我独自坐在座位上,一下一下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奶白与泥褐两色慢慢融合,形成一个浅浅的旋涡。像是沈烟萝甜甜的笑颜,我跌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3

再遇到沈烟萝,竟是在我租住的小屋门口。

她喝的烂醉,小猫一样蜷曲在墙角。我走过去,拨开挡在她眼前的头发,她的脸很烫,很红,还有几行未干的泪痕。

往下看,她的衬衣有两颗纽扣不见了,外套凌乱的搭在身上。我知道有不好的事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心猛地拧起来,闷闷地疼。

我抱起她进了屋。她很轻,也很香。她在我怀里睁开眼,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抽噎着说,阿瑞,我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你的住处,所以就来了。我想见你。

我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看着她。沈烟萝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昏暗的灯光薄薄的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圣洁的美。

我不想干了。她突然说,我不想像个妓女一样跟那些肯捧我的老板上床。他们真恶心,我也一样恶心。我……

她忽然哭起来,像一个走失的。我点燃一只烟,狠狠地吸。她望着我,你嫌弃我了是吗?我一点也不像屏幕上那样!

我把烟按在烟灰缸里,伸过头去吻了她。她的唇很软,很香,和我中千百次幻想的一样。

沈烟萝的事,其实我并非全然不知。在休息室里,我就亲眼看到过她与某赞助商代表举止亲密的在一起。

只是沈烟萝能够从那些男人手里得到的,我全都给不了。我只是化妆间的阿瑞,任何人都可以呼来喝去。

4

那的事,我一直以为是个梦。

沈烟萝温软的身子,玲珑的曲线尚未从脑海中消失,醒来后枕边只有几丝掉落的长发,以及被衾之中缭绕未消的芳香。

沈烟萝对我仍是不理不睬。在人前,掩饰的没有一丝破绽。

沈烟萝那样的女人,想来太过才会找上我。一夜欢愉,除了发泄与放纵,理应别无其他含义。

但我忘不了她的。夜夜难眠。

青蔓来的时候,我已无暇再去理会郴州有癫痫医院吗,哪家靠谱其他女人。纵然她再妖娆动人,纵然她再家世绝顶。

可她竟然看上我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起因不过是一只高跟鞋。

那天下了,天一直阴云密布。道路湿滑。下班后,我在公司门口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仓皇的靠在石阶旁,焦急顾盼。我走过去,原来她扭伤了脚摔断了鞋跟。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手机又忘在了办公室,只好一个人狼狈的熟人经过。

我背起她,拎着她的鞋子在雨中梭行。她身上的香味钻进我的鼻子,很痒。我想起沈烟萝,她身上的香很雅淡,闻来沁人心脾的舒坦。

这女人在我的背上很不安分。朝我的耳窝轻轻地吹气,我浑身酥麻,凶恶的朝她吼,再不老实就给我滚下去!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的抚摩起我下巴上短硬的胡碴。我很生气,在地下停车场将她掀翻在地。

她疼的咧了咧嘴,没有哭,反而攀上我的颈子亲了我的脸一下。她说我叫青蔓,你的背真的好温暖。

我没理会她,边走边擦去脸上的唇印。

5

第二天,我被升任为后勤部主管。

莫名其妙。

我去找总经理。他笑的高深莫测,张君瑞,你小子很有本事嘛。我仍一头雾水,一转身,只见衣着端庄的青蔓站在那里。总经理殷勤的介绍道,这是董事长的孙女,公司新来的理事。她扬起笑脸,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她开始缠住我不放。我下班她要开车送,上班她又到楼下接。她对我的关照已经到了显而易见的程度。公司开始风言风语的传,说我这个打杂小子因为攀上了董事长孙女而跃上龙门。

我有些忐忑,可是沈烟萝听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我被失望冲昏了头脑,终于一巴掌打翻了青蔓从很远的餐厅买回来的凉茶。她懦懦的说,人家看你嘴巴上起了水泡,特地买来凉茶为你降火。

我无奈,青蔓小姐,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来烦我,ok?

我第一次看到青蔓哭,她拼命隐忍,却怎么也止不住决堤而下的泪水。我忽然觉得可悲,我们都在里扮演着最卑微的角色,为了博心爱的人一笑,甘愿俯首为牛,丑态百出。

夜里很晚很晚的时候,青蔓把我家的门敲的震天。我撑着瞌睡的眼皮打开门,只见青蔓气冲冲的甩给我一个信封,她说你不是爱沈烟萝吗?那就让你看看这女人的丑恶嘴脸!

信封里张新疆去哪家癫痫医院张尽是沈烟萝和不同男人调情嬉戏的照片。我怔仲了许久,直到青蔓发出尖利的嘲笑,她说你竟然爱着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

我只觉得热血直冲入脑门,手一挥,落在青蔓脸上是一声清脆的巴掌。

她捂住脸,怨恨地看着我,说张君瑞你这个混蛋,你等着,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我打了一个寒噤。地上的照片层层叠叠,看的我心碎不已。

6

沈烟萝被我堵在了她家门口。

她要进门,我夺走了她的钥匙。她要离开,我伸臂将她困在怀抱里。她羞愤的捶打着我的胸膛,我握住她的手,将她压在墙壁上粗暴的索吻。

她起先反抗,而后慢慢融化在我了的唇齿间。我紧紧地托着她的腰身,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的急迫。

末了,她伏在我的臂弯里静静的睡去了。望着她翕动的睫毛,我突然为不能完全拥有她而的不能自已。

天亮后,沈烟萝静静地穿衣,她说冰箱里有早餐,我先走了。我捉住她,捏着她的肩膀,跟我走吧,别再过那种,我带你重新开始。

沈烟萝的泪洒下来,不可能了,我收不了手了。

我歇斯底里的吼,怎么会收不了手?你可是还留恋着那奢靡的生活?哈,那确实是我这穷小子给不来的!

沈烟萝默默的揽住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胸口,君瑞,我节目原来的赞助商撤资了,现在只有君泽地产的老总愿意赞助。可是他要我做他的情妇,否则我的节目就会被停播。你知道,我的节目就是我的命……

我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点上一只烟,整个人陷入浓厚的烟雾中,不见天日。

7

闯入君泽地产的办公大楼时,那个斯文的秘书战战兢兢的拦住我,先生先生,请问你预约了吗?

我拳头挥出时带起的风拂动了她的刘海,她吓的“呀”了一声,躲到一旁再没了声响。

我踢开董事长的办公室门时,埋头疾书的张君泽猛地抬起头,看到我,脸色由惊到喜。

他殷勤的走过来,君瑞,你怎么来了?快坐,坐!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我来只想求你一件事,沈烟萝是我爱的女人,请你放过她。

张君泽很诧异,因为我说“求”。自从十年前在空难中双双离世后,我头一回主动找上他,并且说“芜湖治癫痫效果好的医院我求你”。

我恨张君泽,如果不是他狼子野心急于从手里夺取公司的管理权,如果他没有强行送父母出国“疗养”,那么那场悲剧也不会发生。

十年来,我再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

张君泽看了我一会儿,商求着说,君瑞,沈烟萝她绝不是个好女人,别跟她搅在一起,你要女人,哥哥可以给你介绍最好的!

我淡淡的说不用了,我只要沈烟萝一个,这辈子都只要她。

张君泽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卑微,君瑞,有空回家吧。他已经开始苍老,的神情像极了孤家寡人。

我在门口顿了顿,你……好好对嫂子吧。

8

我坐在沈烟萝的家门口,快活地踱来踱去。等她回来我就告诉她,君泽地产的老总其实是我的亲哥哥,只要我去求他,他就可以保她不再受一丝一毫的损伤,仍可保留她心爱的节目。

烟抽了一支接一支。

我开始构想我们的未来。我要娶沈烟萝,在安静的郊区置一处房产,我们每天淡看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而后生两个像她或像我的孩子,我们相携到老,此生不离。

窗外的散发着柔软的光辉,像一捧纱。我微微笑着,在月色中微醺。

可我再没有等到沈烟萝回来。

她死了。

从二十五楼的电视大楼上跳下来,摔的粉身碎骨。

有人把她从前糜烂的私生活照片抖落出来。一瞬间所有报纸杂志的娱乐头条,只要一打开,就全是对沈烟萝的批判与声讨。

她的节目在观众强烈的要求下被取消。

那是她的命。没了。

我拿着报纸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晚青蔓冷冽的眼神。她说你等着,我会让你们都生不如死。

我打了一个寒噤。

据说沈烟萝跳楼前,有人听到一声冗长的,如泣如诉的哨音,从二十五楼上飘下来,像她落了一地的泪,它们飞散到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久久回荡着。

我握着那只哭泣哨,这是沈烟萝唯一的遗物。二十五楼的风很大,刮的我眼睛生疼。我蓄满力气,使劲地吹响了哨子,那声音就好象我痛哭过一次一样。

既然哭过了一次,那么我已不必再难过。可是想起她的笑貌,我仍然止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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