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  情感日志 >  正文内容

又见沙枣花开-

来源:小燕文学网    时间:2021-04-05




  不经意间,又看到沙枣花开了。
  这是路边的一棵歪扭缺把的不成形的沙枣树,虽说样子不怎么好看,但还算高大茂盛,树干足有三米高,树冠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像一把伞从半空中斜罩向马路,形成半弯灰色的彩虹。在这百花盛开的五月,不紧不慢地将一树金色的清香送入过往人流的鼻息,让你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独特的魅力所在,给他一个回眸,给他一个注意。
  这里原本是沙枣树的海洋。据父亲说,解放前这里就有沙枣树,大约有五六百亩,是穷人觅食度日和孩子捡拾沙枣拌嘴的好去处。解放初期,人们又种植了一千多亩,还加杂了一部分榆树,一方面是为了封沙育林,一方面是为县食品厂保证提供沙枣面,满足人们的风俗需要。父亲说,那时候一到五月份,南边就成了银灰色的海洋,金黄色的小喇叭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就把整个高台就浸没了,甭提有多惬意了!到了八九月份,远近的人们倾家出动,打拾树上剩下和掉在地上的沙枣,足足要拾半个月,那场面不亚于看大戏啊!到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片树林子可起了大作用,沙枣叶子、沙枣花、沙枣、榆圈子、榆树叶子、榆树皮可救了不少人的命,为此八零年有人大代表还建议命名这片树林子为“功臣林”呢。
  其实这种感觉我也有,因为我就生活在其中,沙枣花的香,沙枣的甜,榆圈子的嫩,我都是享受过的。虽说我不曾经历困难时期,但六七十年代,生活的单调、物质的匮乏,迫使我们这些当年的毛孩子抽空就往那片林子里跑,去捡拾土漏在土缝里的沙枣啖嘴,每吃一颗就仿佛吃到了一颗水果糖,有时还为了一颗沙枣挣来抢去,闹的同伴之间脸红脖子粗的。那滋味至今留在我记忆的深上海看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是哪家处,抹也抹不去。
  八四年我工作以后,每到秋学期开校林场的人都来学校找学生打沙枣,一斤三分钱,他们倒不是要沙枣面,主要是收集沙枣核,向林业局提供种子,这件事一直做到本世纪初。后来这片沙枣林被一个暴发户买去了,据说是要开发成生态旅游区和度假村,结果不到三年,沙枣树一棵棵全部轰然倒下了,出现的是一片窟窿眼袋的番茄地,直到今天也没有改造好。
  我不知道在砍伐这片树林的过程中,是哪位好心人手下留情,保留了这棵沙枣树,仰或是一棵幸运的小树苗长成的,还是一粒漏网的种子发芽了,总之,路边出现着这棵歪扭缺把的沙枣树。看到这棵沙枣树,我仿佛又看到了曾经是海的消失的那片沙枣树林,看到沙枣树上闪耀的金黄的小喇叭,嗅到了沁人心脾的沙枣花香,看到了沙枣树下捡拾沙枣的人群。
  哦,那片消失的沙枣树林,故乡人曾经的天堂!

    背影

    提起这段记忆已经有四十年了。四十年来它像一把钢刀一直搅割着我的心房,让我时时有一种痛痛的感觉。
    那年我才四岁,身体素质差得很,还患有百日咳,家里想尽了一切办法,跑遍了能跑到的医院,但还是不行,常常因为咳嗽背过气去,几次父亲以为我死了差点把我给抱出去扔了。
    “文革”开始那年,父亲被打为*”下放到长征公社四大队治癫痫病医院哪家治的好七小队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这个生产队一半是回族一半是汉族,汉族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可以这么说都是各地跑出来躲饥荒的盲流,也是那个地方上不一般的人。所以“文革”一开始,这些人就起来了,一天价东窜西窜搞窜连喊夺权 ,还要今天批这个明天批那个的,弄得人心惶惶、见了就躲。可是回族就不一样,他们心齐,只听阿訇的,一天除了干活晚上就是聚在一起念经,从来不参加汉族人搞的运动。再加上父亲是甘肃人的缘故吧,他们见了可亲热了,一有空就找父亲聊天、玩耍,也不理那些造反派怎么说、怎么恐吓,不几天,我家的情况他们就知道了。
     一天,一位回族老婆子找到我家,看了看我的气色、舌苔,告诉我的母亲她能看好我的病,说是有一个偏方,不用花钱的,就能治好。母亲听了很吃惊,马上央求她说出方子。她告诉母亲:“五色石头各一个,捆麦子的芨芨草腰子剁上七节,接上童男子的小尿一小碗。先把石头烧红,把剁好的芨芨草腰子烧成灰,然后放入小尿里,再加入白糖。每天喝三次,半个月就好了,”
    母亲半信半疑地照着去做了,结果我只喝了十天果然就不咳嗽了。母亲很感激,没想到四五年的病竟然被这不起眼的民间验方给治好了,就决定让我拜这位回族老婆子为干妈,说是没有她我就不会有今天,我认了。干妈很高兴,赶忙把我拉起来,说是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干妈比母亲大二十几岁,头戴一顶黑色方巾,额头上布满了弯弯曲曲的皱纹,两个眼睛都掉进了眼眶里,深深地,嘴有点嘬;身材不高,大约一米四五的样子,显得很瘦弱,背还有点罗锅。可能是生的北京医院关于癫痫病在线咨询孩子太多(九个)的缘故,也或许是当时的生活条件太差的缘故吧,还是岁数大了劳累过度,因为小不吟事,所以搞不太清楚。从此,我多了几个关心我疼爱我的人,他们不是叫我去玩,就是给我送来野果子(我们住的那个地方,野生的果树非常多,一到夏天,大一点儿的人都去采摘。),给我送来奶疙瘩(哈萨克人用奶子做的一种食品,回汉也在学着做。),有时还背我去看电影,而干妈呢也每天来看我,不是抱抱我就是亲亲我,反正一有空就来我家,按她的说法一天不见我想的很,对我而言可以说这时的我是同龄人中最幸福的。
    由于干妈和我家的关系太亲近,惹得队里的那些运动分子开始注意干妈了,先是警告,后是批斗,说是和“黑五类”勾结的太紧,是危险分子。为此母亲没有少劝她,让她少来。可是干妈总是说:“我是来看我的干儿子的,又不是来搞串联的,不管他们,哪怕他们把嘴拌烂去!只要我不干坏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干妈还是常来看我,她的孩子还是天天来和我玩。批了几次,村里的回族同胞看不下去了,在阿訇的授意下,集体转向攻击那几个运动分子,由于村里回民占多数,这下才把这些家伙怔住,不再批斗干妈了。
     七九年春父亲被平凡了,恢复了工作。我们全家要迁走了,干妈每天连活都不干去了,专门守着我,说是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会才能在见上一面。并且按回民的习俗,赶着给我绣了一顶白帽子,亲手戴在了我的头上。
    六月一日那天一大清早,为了不打扰亲朋,父亲带着我们悄悄地走出了村子(那时没有车可坐。家里的东西都留给了大哥。),踏上了进城的路。北京哪家癫痫病医院正规呢当我们刚到村边芦苇湖边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等一等,等一等”,三哥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干妈骑着马追来了。到跟前一下子翻下马来,就朝母亲的背上镭起了拳头,埋怨道:“大妹子啊,你怎么就这样悄悄走啊,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毕竟是孩子的干妈啊!”接着泪流满面地说:“孩子啊,来让干妈亲亲。”说着就把我从哥哥的背上抱进了她的怀里,又是挨脸又是亲嘴,似乎几辈子没有见过了。父母看不下去了,都掉下了眼泪。母亲拉着干妈的手劝慰着干妈:“大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是不想惊动你们。回去吧,我们会带着孩子经常看您来的。多注意身体啊,回去吧,回去吧!”就这样说了半天她才肯走了。
    她牵着马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我们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地远去,就像注视着一座浮雕慢慢的消失在蓝天碧水之间。
    到城里后,刚开始由于上学、工作,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过干妈。直到八六年八月终于抽出时间了去看她,到了村里才知道干妈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了。村里的人告诉我,干妈在临去世前还在念叨着我呢。我的心碎了,我跌倒在干妈的坟前,默默的蹲守了半天。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来,我恨自己没有为干妈尽到半分孝心。……
    现在每每在梦里还梦到她那离去的背影:快要弯成九十度腰就像是一张弓,一探一探的向前晃动着,马在她的身后就像是拖动着的一枚大头响箭,随时都有脱弦的危险。这弓越走越远最后缩成了一个点,定格在了我的心里,定格成了一种心病——一种让人一想起来就心痛的病,她困扰了我四十年,至今无法治愈。

© wx.wrxbz.com  小燕文学网    版权所有  渝ICP备12007688号